沉默是会传染的。
尤其是在一座刚刚吞噬了战友的移动的坟墓里。
队伍里死气沉沉,再也听不到石头憨厚的笑声。
石头的死,像一块石头,沉甸甸的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只剩下粘稠的,几乎凝固的寂静。
每个人都成了哑巴,用脚步丈量着丛林的深度,也丈量着内心那片无法被阳光照进的阴影。
汗水浸透了作战服,紧紧贴在皮肤上,冰冷又粘腻。
泥浆没过军靴,每一步都像是从地狱里拔出脚来,沉重无比。
陆沉走在最前面,他的背影像一座沉默的山,一柄劈开绝望的刀为身后的人劈开前路的荆棘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胸口那个口袋里,属于石头的金属身份牌,正烙铁一样烫着他的皮肤。
那点残存的体温,是他此刻唯一的温度,时刻提醒着他刚刚失去了一个兄弟。
也是最冰冷的温度。
林玥跟在他的身后,眼眶还是红红的,但己经没了泪水,也不允许他继续伤心下去。
或许再往前,自己也会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。
一天一夜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
只有白天与约两百米的位置停了下来。
这里有一处天然的石头掩体,正好可以俯瞰整个营地。
陆沉趴在石头后面,举起了高倍望远镜。
营地比他想象的要大。
占地面积至少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。
外围是三层铁丝网,每层之间间隔约五米。
最外层是普通的刺丝网。
中间一层明显粗了很多,应该是通电的高压网。
最内层则是密集的刀片刺网。
营地西个角落各有一座瞭望塔,高度约十五米。
每座塔上都有两名持枪守卫。
探照灯每隔三十秒扫过一次,照射范围覆盖了营地周围五百米的区域。
营地内部的建筑分为三个区域。
最外围是一排排简易的板房,应该是守卫的宿舍。
中间区域是几座钢筋混凝土建筑,看起来像是办公楼或者仓库。
最核心的区域只有一座三层小楼,被单独的铁丝网围起来。
小楼的每一层都有灯光,显然有人在里面。
陆沉的目光在那座小楼上停留了很久。
首觉告诉他,蝎子很可能就在那里。